“这……”
贾贵喉结滚动,艰难地吞咽著口水,目光游移,竟不敢与刑天冀那双灼灼如火的眼眸对视。
他从未想过,不过是秉承新校长的意思,“先集中资源办大事”,“苦一苦普通家庭的孩子”,竟会引发如此滔天巨浪。
“资源集中才能培养出顶尖战力,这么简单的道理,这群学生怎么就不懂?”
他心中甚至涌起一丝委屈。
“刑天冀是吧,我承认你有点本事。”
胡文彬见到这个卑贱的人居然敢直接对自己放言,毫无礼数,勃然大怒,冷声道:“五大种子选手的选定,哪次不是花费巨大精力,在全校的擂台赛中轮番鏖战,击败所有竞爭对手,才能拥有。
可以说,每一个种子选手,身上都有连败百人以上的荣誉。”
“只有经歷车轮战,屡战不败,才是真正的实力,不会曇花一现,浪费全校的资源。
你只是战胜了一次,就敢说你一定稳贏李雷山?
更何况,李雷山同学前天见义勇为,救了一个小女孩,受了內伤,昨天又开始感冒,状態不好,要不然岂能被你击败。
说到底,你只是趁人之危。”
这还不止,胡文彬眼神扫过,贾贵猛地点头,
“没错,一次的胜负算不了什么,胜败乃兵家常事嘛。
还有李雷山同学状態不佳也是真的,三甲医院开的诊断书都还在办公室抽屉里呢,不信我回去那给你们看。”
刑天冀都被他们气笑了。
这就是权力呀,这就是世家豪族。
李雷山出身四大家族的李家,胡文彬是他的姻亲表哥,出身八大豪族之一的胡家,即便明知道他们睁眼说瞎话,还是有人抬轿子、打补丁,弄的最后,受伤的是我,错误的也是我。
这手顛倒黑白的说辞,简直令人作呕。
至於三甲医院的证明?他么的三甲医院不是你家开的么,要多少有多少,82年的都能开出来。
不过,你跟我耍流氓,我就跟你掀桌子。
“好,既然胡公子这么说,我信了。”
眾人都是一愣,刑天冀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?就连何晨光、徐向阳都面露不解。
唯有胡文彬,眼中闪过一丝狐疑,不祥的预感悄然浮现。
“既然李雷山『状態不好』,”
刑天冀特意加重了那四个字,目光如炬,直射胡文彬,“那我请问你,胡文彬公子,你今天感冒了没有?状態好不好?”
“他,他这是想干什么?!”
姜青蝉美丽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猜想,难以置信的看向刑天冀,“他该不会是想……”
就只见刑天冀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炸响:
“胡文彬,你是种子选手第二,实际上的第一,我若在此击败你!管不管用?!
够不够证明我的实力?!够不够拿走这种子名位?!”
轰——!
擂台之下,刚刚平息的声浪再次被引爆,且远比之前更加激烈!
刑天冀竟然要直接挑战胡文彬!
那可是胡文彬!
虽然名义上排名第二,但谁不知道那是因为学校未及时更新排名。
早在五个月前,他就已摧枯拉朽般击败了当时的榜首刘猛!
而且,胡文彬和李雷山不同,他是家族核心嫡系。
修炼的王霸金甲功可是胡家真正的绝学,比赫连山的铁佛功更加恐怖,连五大种子都破不了他的金身。
而且,他修炼的空手道功夫也达到了炸响之境。
学校一直有个传闻:五大独一档,胡文彬更在五大上。
刑天冀挑战李雷山大家还能接受,挑战胡文彬,简直是挑战所有人的认知极限。
“好…好…好!”
胡文彬愣了片刻,不怒反笑,只是那笑声冰冷刺骨,“多少年了,已经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!
小子,我欣赏你的勇气,我答应你了!”
他眼神睥睨,如同看著一只试图撼树的蚍蜉:“希望等下动手时,你能让我稍微认真一点。”
说罢,他轻蔑一笑,甚至懒得做任何准备动作,一身华服,步履从容地踏上擂台,仿佛不是来比武,而是来巡视自家领地。
“夫子?”
何晨光二人担忧的道。他们认为刑天冀有些莽撞了,李雷山倒也罢了,胡文彬可不一样。
“不用劝我,此战,势在必行!”
他没有见过胡文彬出手,也不知道他的详细信息,自然没有必胜的把握,但是今儿,他绝不会退让。
李康的话语在他耳边迴荡:
“刑天冀,记住,永远不要放弃希望,永远不要跟违心妥协,他们,不是规则,也不是大局,他们说了不算。”
他也默默的回答李康:“老师,我绝不会妥协!”
他深吸一口气,一步步走上擂台,每一步都沉稳有力。
“我以前笨,悟性差,一根筋,是別人眼中的废柴,是学校的劝退生。所幸这个暑假,我窥见了武道的一丝真諦,我终於开了窍!
我以为,只要我足够努力,足够拼命,就能挣到一个前程,能告慰父母的辛劳,能对得起李康校长的赏识
——他是真想为我们这些普通学生爭一口气,想把十五中这末尾的名次往前推一推!”
他的目光扫过何晨光、徐向阳,扫过台下许许多多衣著朴素、眼神中带著渴望与不甘的学生:
“我认识的很多同学,比如晨光,比如向阳…他们的天赋,真的差吗?
不!
他们的天赋,甚至比我更好!
你们这些天天拿凶兽肉当饭吃,拿丹药当糖豆磕的公子哥,根本想像不到——他们甚至连饭都不敢放开吃!
因为他们多吃一口,家里的父母兄妹可能就要饿一顿!
他们连拼命修炼的资格都没有!
因为他们受伤了,家里根本拿不出钱来买伤药,第二天就不能再练!他们的努力,他们的汗水,在你们看来,或许可笑,或许廉价……”
他的声音逐渐激昂,胸中的怒火与不平如同岩浆般奔涌:
“胡文彬!你们这些世家子弟,高高在上,把穷人的孩子当垫脚石!
把穷人的苦难当笑话看!
把穷人的努力和希望,当做你们金光大道上燃烧的燃料!
你们垄断资源,玩弄规则,堵死了所有向上攀升的路,还嘲笑为什么下面的人不努力!”
“今天!”
刑天冀猛地指向胡文彬,气势轰然爆发,如同沉睡的火山终於喷薄,
“我刑天冀,不仅要为自己討个公道!也要替所有被你们轻视、被你们压制的同学,打醒你!打醒某些人!”
“我要用这双拳头告诉你们:你们,代表不了规则!你们,更不是所谓的大局!”
“吼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刑天冀动了!
积压的所有情绪——个人的委屈、朋友遭遇的不公、对这扭曲规则的愤怒——尽数化为第一击!
八极拳·猛虎硬爬山!
拳风炸响,如猛虎出闸,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,直扑胡文彬!
“废话真多!”
胡文彬眼神一冷,空手道的招式迅捷而出,格挡擒拿,精准狠辣。
他本以为能轻易化解,但同样是炮响境界,同样的蓄力一拳,刑天冀的力量比他稍小,但是刑天冀的炸劲比他的猛烈,比他的惨烈。
两拳甫一接触,胡文彬就豁然色变,他的拳架子被刑天冀炸开了,防御出现了漏洞。
胸膛处在真空!
“龙拿!”
刑天冀顺势一掌直捣中宫。
眼看就要一拳打中胡文彬胸膛。
炸劲的功夫要是落实了,胡文彬就是修炼了王霸金甲功也多半扛不住。
台上台下的人都惊呆了。
这才一招,胡文彬就要败了吗?刑天冀这么恐怖吗?胡文彬可是第一啊。
“霸王卸甲!”
胡文彬脸色涨的通红,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落了下风,还是在第一招!自己连府兵出身的贱民都不如!
不可能!
我胡文彬是高高在上的胡家少爷,天生就比他们金贵,怎么可能会输。
绝不可能!
愤怒之下,胡文彬全力以赴,运起王霸金甲功,全身肌肉鼓胀,皮膜撑开宛如甲冑一般,皮膜上还隱隱出现金色的色彩。
只是刑天冀的攻势比他想像的更加汹涌澎湃,更加疯魔,正如他的怒火一般。
“砰!砰!砰!”
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炸响!
刑天冀状若疯魔,攻势如潮,心中想的全是自己昔日被轻视、被劝退的委屈,每一拳都蕴含著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的决绝!
胡文彬的空手道技巧竟被这纯粹的力量和意志强行压制,节节后退,华服之上甚至被拳风撕裂出数道口子!
他脸上的轻蔑终於消失,转为凝重。
“凭什么他们连努力的资格都要被剥夺?!”
刑天冀心中怒吼,他想到了何晨光、徐向阳他们眼中的羡慕与无奈。
这一刻,他对朋友遭遇不公的愤懣彻底融入拳法!
不再是局限於“猛虎硬爬山”这一杀招,全身筋骨齐鸣,气血奔涌如大江!拳、肘、肩、膝、足……全身各处皆可发劲,炸响之声连绵不绝,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胡文彬运起的《王霸金甲功》上!
“咚!咚!咚!”如同重锤敲击铜钟!
胡文彬周身泛起淡淡金色光晕,那是王霸金甲功运转到极致的表现,防御力惊人。
但在刑天冀这全方位、无死角的炸劲轰击下,那金色光晕剧烈波动,涟漪阵阵,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!
胡文彬脸色涨红,只觉得气血翻腾,每一次格挡都仿佛被攻城锤正面击中,那引以为傲的护身金甲,竟出现了裂纹!
最终,在下一拳没有撑住,胡文彬的胸膛上硬挨了一记炸拳,但是华服之后,竟然是一件金色的软蝟甲,直接將刑天冀的拳劲化去。
“哈哈,我有宝甲,你打不贏我,你打不贏我的。”
宝甲都被打出了,胡文彬形同疯狂,再也装不了君子形象,哈哈大笑,尽情嘲讽。
“內斗不休,打压异己!凶兽环伺,诡异当前!
你们却只想著一己私利,堵死所有人的路!该打!”对於违规出现的宝甲,刑天冀根本没有丝毫的停留,他的情绪已经攀升到极点。
所有的情绪——个人的、朋友的、对大局的——彻底融合!那卡在炸响境界的瓶颈轰然洞开!
一股新的领悟一闪而逝。
刑天冀福至心灵,右臂肌肉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高速震颤,所有的力量凝聚於指尖,一记看似简单却蕴含著恐怖穿透力的手刀,直刺而出!
不再是单纯的刚猛,而是锐利无匹!
“嗤啦——!”
一声裂锦般的脆响!
胡文彬周身剧烈波动的金色光晕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破碎!
他穿在內里,那件由异种蚕丝混合金线编织、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的护身软甲,竟被刑天冀这蕴含透劲的一击直接撕裂开来!
恐怖的穿透力透体而入,胡文彬猛地瞪大了眼睛,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!
他感觉一股锐利无比的劲力钻入体內,疯狂肆虐,剧痛传来!
“噗——!”
他再也无法维持那高傲的姿態,一口鲜血喷出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,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擂台边缘,挣扎了几下,却再也爬不起来。
那身华贵的衣裳破碎不堪,露出里面被撕裂的软甲,狼狈到了极点。
他引以为傲的三层甲:空手道招式之甲、王霸金甲功横练之甲、蚕丝宝甲都被刑天冀一一打爆,露出了他虚弱的本质。
擂台之上,刑天冀胸膛微微起伏,周身蒸腾著白色的雾气,显然经歷过急剧爆发的他现在虚弱的很。
只是当他的眼睛扫过时,无人敢与其对视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胡文彬身上,“胡文彬胡公子,请问,这一局算么?!如果不算,我可以以后每天挑战你一次,凑足你所谓的百胜!”
“你……”
胡文彬心高气傲,何时受过这等羞辱,被人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,呼吸不畅之下牵动伤势,竟然喷出一口鲜血昏迷了过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