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会一结束,这场风波就迅速席捲了整个长安。
原本在眾人印象中,主要拿手诗文一道的宰相上官仪,居然硬刚了武则天。在影响巨大討论的时候,不少臣子也在揣测当今局势变化莫测的朝堂局势。
在大臣们议论纷纷之际,东宫的崇贤馆內,太子李弘上身穿著絳纱单衣,以公服姿態端坐主位。
在李弘的身侧,上官经野躬身而立,跟李弘匯报著朝会战果。
“祖父冒死进言,终未能扳倒武后党羽,得陛下允诺,算有几分收穫。”
“父皇此举,看似端平一碗水,实则有意制衡母后势力,扶持上官家,为东宫添力啊。”
上官经野敏锐的察觉到李弘的言语中,阿娘这个称呼不在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正规的母后称呼。
称呼变了,但语气还是很惆悵。
意识到归意识到,但真正到这一步,感受到天家只有利益的时候,李弘不免有些悵然若失。
“长安县令一职,看似补偿上官相公与汝经野,实则让孤手握京畿要地职权,与西台、太僕寺相互呼应。父皇的心思,真是昭然若揭啊~”
“武后今日暂作退让,心中定然积怨,定不会善罢甘休。有陛下教唆,想必吾等与武后对抗只会日益加剧。”
“母后权倾朝野,党羽眾多,仅凭上官家与孤东宫现有势力,尚难与之分庭抗礼。今日见经野举荐贤才,望有所收穫。”
李弘重视自己举荐的人,上官经野很开心,不过他要提前给李弘打打预防针。
初唐四杰各有各的毛病,在上官经野的视角里,他举荐的三人,不加以打磨就可以重任的,仅有尚未得到通知回来的骆临海一人而已。
“殿下思虑周全。二人文采斐然,当可借文辞为东宫扬声名。然!二人性情各异,一个过理想,一个重虚名,日后需殿下暗中把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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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经野,今........”
没等李弘回復上官经野,殿外就传来宦官喊有人求见的声音。
知道是自己派人出去接的王勃和杨炯二人到来,李弘暂且放下和上官经野的对话,大声朝馆外一喝。
“传杨炯、王勃二人入殿。”
话音落下,殿外便传来宦官的传讯声,坐直身形,整理了一下上衣的李弘,补充上刚才自己未说完的话。
“今日看看,这二位贤才,能否为东宫所用。”
杨炯和王勃,对待这次机会都是极为重视。
二人皆是身著一身青衫进崇贤馆,一进馆內,见李弘端坐在主位,立马快步上前问好。
“臣王勃(杨炯),谨再拜,恭请太子殿下金安。”
第一次被太子召见,算是正是参拜,二人都是老老实实的跪伏在地,对太子连拜了两次。
李弘受完利后,就亲自起身上前,把二人拉起。
“二位今日肯入东宫相助,是孤幸,亦是东宫幸。孤自认学识浅陋,於治世之道、安邦之法尚有诸多不解。
今日特请二位来,非寻常任职,而是望二位不吝赐教,倾囊相授自身所学。二位有何高见,孤洗耳恭听。”
这话一出,杨炯、王勃二人愣了一下,隨即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兴奋起来。
本以为只是来东宫做个閒散属官,哪能想到有这齣,太子居然主动放下身段求教。
这事说出去谁敢想,谁敢信。以为当上东宫属官就已经很好了,没想到还有更好的第二关等著自己。趁著王勃整理措辞的时候,杨炯先行开始阐述自己观点。
“太子殿下如此垂询,臣岂敢不尽言。臣以为治世之本,根在正心修身,以德服人。昔日,尧帝克己復礼,躬行仁政,不重珠玉而重黎元,方有唐尧盛世。
汉文帝亲奉汤药於薄太后,轻徭薄赋、与民休息,遂成文景之治。殿下天纵英明,本就心怀仁善,只需效仿古贤,必能成就一番德治伟业。”
说的很多,说的很好,但李弘压根不想听这么虚的东西。
看著眼前兴奋的杨炯,李弘决定再问问,兴许对方有真材实料呢。
“所言极是,古贤之治,確是典范。只是孤为储君,身处朝局之中,当如何將这份德治落到实处?”
“殿下身为储君,当以身为范,以仁孝侍奉陛下,晨昏定省必不怠慢;以宽容对待群臣,不恃太子之尊轻慢朝臣;以慈惠安抚百姓,东宫可设义仓,賑济京畿贫弱。
此番,臣相信凭殿下仁心,定能把德治推行天下,使得百姓感念殿下恩德。”
头疼,李弘听著这些话就头疼,他问的是这个嘛。不过,让李弘继续深入去问,以他的身份又有所不妥。
在一旁的上官经野看出李弘难处,接替李弘进行提问。
“令明仁心可嘉,只是........如今东宫属官繁杂,难免有趋炎附势之辈,仅靠德行教化,恐怕难以服眾。”
这下,杨炯看出来李弘对自己的答覆好像有些不太满意,从59年弟子举及第,被举神童后,就在弘文馆呆了4年的杨炯,立马调整自己说辞方向。
对比自己小的上官经野,也是丝毫不在意年龄差距,直接“舔”了上去。
“上官公子所言极是,臣亦是深以为然。如此更要整肃风气,不负殿下期许。
如今崔义玄、许敬宗之流阿諛逢迎,恃宠而骄,失臣子本分,堪比汉之石显、秦之赵高,专权乱政,误国误民,更是辜负陛下与殿下信任。”
显然,杨炯是来之前听闻了朝会的事情,在往迎合李弘和上官经野的方向讲。
在弘文馆內呆了4年,有点信息渠道倒是正常,可王勃就没有这个能得知信息的渠道了。
这位少年还以为武则天和李弘,处於母慈子孝的状態,见杨炯这么说,连忙站出来反驳。
“此言过激,赵高、石显皆为祸国之奸,以此比崔、许两位大臣,未免太过苛责。”
杨炯內心不要太高兴,有了反驳自己,自己才好继续在李弘面前表现。
看看王勃,又看看在高位的李弘和上官经野,杨炯故意摆出一副刚正不阿、严肃的面容。
“王兄此言差矣。奸佞之始,皆由諂媚起,不及时纠正,日后必成大患。
殿下可斥退东宫趋炎附势、諂媚者,再令东宫属官巡按京畿州县,纠察贪腐、罢黜庸吏,使德泽流布四方,臣所言皆为肺腑之言。”
“依令明见解,此番行事能撼动根基?”
“殿下仁厚,心怀天下,只要推行德治,必能深得民心。届时纵有人有覬覦之心,亦难撼东宫根本。”
闻言,李弘未置可否,转而看向另一个考校对象,王勃。
王勃还在品味杨炯的话语,刚刚回过味来的王勃,好像才意识到杨炯是可以那么说的。
“王勃兄,汝素有才名,依照杨令明言,可有补充?”
回过神,知晓李弘是在提问自己,王勃道出心中想法。
比起在弘文馆熬了4年的杨炯,王勃还是要天真一些。
“殿下,文以明道,以文动君,是东宫不可或缺之策。昔日,司马相如作《上林赋》,铺陈大汉盛景,动武帝心。扬朝廷声威,亦助其揽尽天下文脉。”
“所言极是,只是王兄,这文辞当如何用,方能既显锋芒又不招祸患?”
王勃说的天真一些,上官经野还是从中听出他的一些想法,基本就是让李弘收拢天下文人的心,这老一套说辞。
既然这样,那上官经野就要替李弘深挖一下了,相信王勃这么说,一定是有什么文章腹稿才会这么说了。
果不其然,听到上官经野提问,王勃立马自信一笑。
